1999年,25岁的李建平在深圳一家通信公司任片区经理,公司的主营产品是卫星接受器。不到一年的时间,精明能干的李建平就为公司创造了500多万的销售收入。 自学校毕业来到深圳后,像大部分的年轻人一样,自己创业的想法一直萦绕在李建平的脑海中。他有一个要好的同事刘家明一直负责深圳的销售工作,对深圳地区的通信电子市场比较熟悉;另外一个好朋友陈锦文则在国内一家顶尖通信企业做了两年多的技术开发工作后辞职,处于赋闲状态。
1999年11月,三人合伙的公司正式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公司最初专注于卫星接受器的销售及安装,产品可以直接从原来的公司批发,不久他们就和珠海一家电话机厂商签下了合作协议,成为该厂的代理商。
在三个创业者眼里看来,光做卫星接受器的销售和安装并无多少利润可赚,所以他们每一天都在寻找新的而且盈利迅速的项目。2000年3月,IP拨号器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早在1999年,有关IP拨号器的报道已经见诸媒体,不过当时国内还没有专门的生产厂商,充斥市场的都是进口产品。一整个机器成本算下来不过50块钱出头,可是当时市场价却是每台1000多元。
他们决定自己生产。以满大街的公用电话为例,电话亭老板在安装拨号器之前的成本大约在0.7-1.1元/分钟,收打长途电话的人的钱是0.8-1.2元/分钟,安装了拨号器之后收费和原来相同,但成本只有0.4元/分钟。仅此一项,拨号器的市场就大得望不见边。
产品设计生产开始启动,陈锦文日夜兼程地进行程序设计,李建平和刘家明则在深圳地区洽谈业务,寻找合适的生产厂商采购零配件。不久实验产品诞生,在深圳地区做了简单的应用测试后,李建平带着产品飞往福州、厦门、宁波、东北等地联络发展经销商。
财富在触手可击之处,心情如三月的春风吹拂。
危机初显处
市场反馈非常之好,李建平就着手开始铺摊子:他制定了完整的全国性营销计划,招聘了业务人员、技术人员、专职会计和文员。产品一进入市场效果就很不错:虽然发货量少,利润却基本可以维持公司的运转。
由于看好这个利润超高的市场,竞争对手纷纷跟进。2000年6、7月份,拨号器的市场价格降到每台500元--这是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跌幅。不过市场在迅速扩大,依照三人的预期,这样价格的利润率依然非常诱人。公司再次招聘业务员扩充销售队伍,最高峰时人员总数达到了14名,每月的费用也攀升至三万余元,这是一个让李建平这样的小老板难以入睡的开支。
竞争很快变得更加激烈,竞争者大部分是转型的电话生产厂商和大通信公司下属的事业部、分公司,从公司的背景、实力和行业优势来说,李建平的公司已经先输一步。
然而这还不是最紧要的,三个月以后,各地的经销商纷纷退货,技术问题爆发。
三个人紧急商议,决定由一直负责技术方面的陈锦文重新编写程序设计方案。但是陈的技术经验有限,多次改进后,依然无法解决区域适用性的难题。如此反反复复,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问题依旧如磐石横路。老客户相继丢失,重新设计产品和接受退货成为公司的日常工作,三个月的时间内公司没有实现一分钱的销售,而每个月三万元的费用却丝毫却没有减少。
压力之下,创业初"十倍速致富"的梦想仿佛越来越远了。
豪情渐变冷
陈锦文和刘家明原来是非常好的朋友,但是三个月毫无销售的运营,毫无改善的希望,使友谊再也难以挂在脸上。陈锦文过于自信和推卸责任的做法,令矛盾最终公开化。开始时还只是针对公司事务方面的矛盾,到后来逐渐转化为个人之间。不断在彼此间滋长的不满乃至人身攻击,导致合伙创业决策的灵活性和高效率等等优势丧失殆尽。
没有人愿意束手就擒,每一个人都在寻找变局的机会。
2000年7月份有一位台商主动找到李建平,谈到台湾地区的电信市场也适逢变革,有意和李建平一道开发台湾市场。李建平非常高兴,觉得这是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他找到了一位自称可解决该技术难题的工程师,并和一家芯片厂商签订了开发协议。但是前面的时间拖得太长,此时的李已经无力承受过大的成本开支,结果只能是失望。当时他们也考虑找产商做OEM(贴牌生产),但因质量无法控制而流产。
2000年国庆节,大部分人的欢乐时光,对李建平而言却是异常痛苦的煎熬。来自西北客户的一笔数额巨大的退货后,合伙人之间爆发了一场宣泄情绪似的冲突,刘家明和陈锦文相继离开公司,李建平变成了独木支撑危房。
2000年元旦,拨号器的市场价格降到每台100多元,零星的市场销售和不断投入的开发费用造成了公司后继资金的严重匮乏。千禧年的曙光带来的是市场变局,拨号器购买者最终集于几家大的电信营运商手中,但与电信营运商的合作,却已不是李建平这样风雨飘零的小公司所能做到的。
2001年4月春暖花开,苦苦挣扎的李建平回天无力,关闭公司。此后很长时间,李建平都在思考这次创业失败的前前后后。
李建平坦言,作为初次创业者,他们对于创业风险明显缺乏相对准确的估计。如果早预料到后期的技术研发需要的时间和成本,也许他就会把销售队伍的发展再放慢一些,初期可以去租一个便宜点的地方;在产品开发方面,会更有系统性,比如说采用现在比较成熟的项目经理制;甚至在合伙人的选择上也可以考虑更成熟一些。